谈谈当前国内召会中的压抑一代

埃辰 • 2018-07-01 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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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我自己

在谈这个问题之前,我先来谈网络服事。网络服事并非一件简单的事,若带着负担服事,更不容易。若再带着负担来说话,甚有可能会招致反对的声音。概括地讲,假如你有份于网络服事,要么是因服事而服事,转载信息发发帖作点供应而已,那么就会平安无事,或能获得“爱主、劳苦”的赞誉;要么你就要面对各处各色人等,预备承受四面八方而来更多更大的压力,并且你所面对的,要比现实召会中复杂得多。此外,你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,就未必得着地方上认可,因为有些国内同工至今对网络都是陌生的,不仅漠不关心,而且认为网络是个虚拟的东西,只有在地方上服事才算作服事。

多年来,我甚是唯恐,也不敢自称“网络服事者”。因为不太敢用“服事”这词,一是这点的负担算不了什么,二是这点的服事仅是出于个人里面的负担,也真是算不得什么。但在某些时候需要特别说明,仍会说“我参与网络服事多年”。即使这样讲,也会有人说你是自夸,或摆老资格。对于那些意见满腹者,更会找茬:为什么在“参与网络服事多年”前加个“我”呢?你这是太张扬了,你不否认己,你是太活“我”了。按他们的意思,如本篇“我”之处,都要省略掉,所以通常不得不用“编者”这个别扭的称谓代替,否则他们的意见更大。这就是有的信徒把一些教导运用过度了。

再则,每次谈自己时,都要面临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。因为你一谈自己,在别人的眼里,不是骄傲,就是活己。从前某个时候,就是在文章中或交通中,我连“我”都尽量避免的,却以不三不四的“编者”或“笔者”来代替,否则你在别人看来,就是太活自己了,是天然人,甚至会被贴上“属肉体”标签的。

又拿属灵文署名来说,写上自己的名字,那就是骄傲,或想出名。在国内召会中,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,屡见不鲜。但作为写作人,文章署名乃是最基本的常识;作为信徒,文章署名更是符合基督徒的体统,否则就是暗昧的。署名也是一种责任,为文责,为自己的言行负责,因而我亦曾建议平台服事者转载复制信息都要署名或注明出处。可是,有些信徒不明白这些理,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被灌输了一种思想,以至形成某种偏激的观念;他们以为信徒说到自己就是活自己,标上自己名字就是为了传扬自己的名。

说实话,我想扬名真不需要靠着属灵文署名。如果心里有这想法,兴许早就名利双收了。我不用再靠做点小生意来维持生活,因为靠着那点名,并累积的人气,每年我可以被邀请在全国多地游走,去海外都不用自己花钱。谁要奉献我就收,那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但在我看来,凡是想在召会里混名利的人,都是我所鄙视的。因为这等人其实是最没用的人,最卑鄙的人,也是最没价值的人。人若想混名利,可以到世界上去,混得好了,或有可能成为一个好见证,让众人值得提说。但是,我却见许多在召会里这样混的,他们走到社会中,可能连怎么谋生都不知道。别不信,因为有些在世界里越没出息的人,越喜欢在召会里混,混地位、混资格、混名声、混财利。无论在召会中,还是世界里,这等人简直就是浪费资源,对社会对召会都没什么真实的价值和用处。

负担和预防

言归正传,来谈谈当前国内召会中的压抑一代。我知道,这篇文章会受到一些信徒欢迎,也会受到一些信徒反对并定罪;有些信徒会存在同感并夸赞我有勇气,也有些信徒历来就是那种不屑的眼神,仿佛天底下唯有他们最属灵,是不能容下个人的说话,更是不能容忍说到一点不好的。对我而言,夸赞也好,反对也罢,无所谓。我不以别人夸赞而自喜,也不因别人反对而退缩。因为这是我的负担,一直以来,我始终是站在一个预防者的地位来说这类话。人的灵若是正直、清洁的,必然能感受并摸着说话者的灵;否则,仅凭白纸黑字,就去论断一个人,不仅是愚昧的,而且是瞎眼和麻木的。

在二〇一七年以前,我交通到国内的情形,都是出于个人里面的负担。我所交通的,引来一些弟兄的同感和关注,后来他们也认为,国内需要这一份说话,作为提醒和平衡。当然,同时我也得罪了一些人,于是有的人就在私下里抹黑我。如果说我有一种勇气,首先因为我的个性,我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,盲目和追风是我厌烦的;其次因为我具有独立的思想,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,我不会作机械人,也不可能成为复读机;再次因为我不受限于“那个身体”,我是自由的,也并不属于某地召会的;最后因为我在属灵上有自己个人的领会和看见,出于负担不得不说一些话。用一句话来评论我的身份:我只是一个对主恢复并对倪、李之职事关切的预防者。至于有的同工说,我是召会民间的代表,这个称谓我并不喜欢。

因着我在网上经常交通一些话,所以平时会有许多信徒寻求我交通,也向我诉苦,这类的事并不奇怪。直至在某个时候,我都听得腻了,也知道某种情形是无可救药的,于是我就干脆停止交通,不想再去听了。因为我个人是没有办法的,说得太多,也得罪太多人,连我自己都烦自己了。然而,许多与我站在一起的人,我毫不避讳地说,他们中间多数都是压抑一代啊!那么,有人会问,这压抑的一代,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呢?在此,我总结几点:

一、遵行“召会的神学”

请注意,这是“召会的神学”,不是圣经的神学。这类神学归咎于文化和定规,说白了,就是守规矩。李常受弟兄曾谈到文化是建造召会的拦阻。时至今日,在国内召会中确实形成了许多的文化和定规,仿佛成了一种律法,必须要去遵守的。举例来说,像我在开头说到的,不敢写“我”,不能“署名”,若个人反行之,往往就招来嘲讽和不屑一顾。他们会从“召会的神学”里挑出某种定规来针对你,如活自己针对“我”,为自己扬名针对“署名”。不只如此,而且一说到负面的情形,就针对“传消极”;一有不同的声音,就针对“发表意见”......这样的针对,只是叫信徒服在这种的定规和“神学”里,做一个本分听话的老实人,只要顺服顺从就行。

所以,在这种情形之下,就产生了一批压抑的一代。他们常常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,一句“舍己”(不要有自己的东西),就破灭了许多活生生的想法。结果许多人天天做机械人,不这样做也不行,因为必须要“舍己”。但这种的“舍己”,完全是片面的、偏激的教导。甚至许多的片面和偏激,都是从纯正教导中引申和衍生而来的,于是汇总在一起,就形成了“召会的神学”。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,就是运用召会里已形成的那一套,来针对人,来约束人和限制人。可那一套拿到别处,就一点效应没有。

对于我个人,也是厌烦那一套的。以往有些信徒初次跟我交通,有的人第一句就是搬出“召会的神学”,有的人交通没几句,我就看出他们太固守“召会的神学”。所以我知道,从他们里面出来的,往往没有自己的东西,通常都是复制粘帖,以及属灵大道理一套套,甚至有人说:“我对职事的话、对真理的认识,并不比你懂得少。”然而,我确切地知道,召会所教导的真理,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,真正能从他们里面消化和吸收再出来的,很少很少;能带进经历并在现实中应用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因此,我也知道“召会的神学”会沿袭的。凡是继承者,他们往往只看到并囿于自己的小圈子,文化和定规必然会成为他们思想和观念的桎梏。

 二、受限于“那个身体”

有些弟兄对我说:“我真是羡慕你啊,因为你能在网上有勇气直言。”至于这份勇气,我在上面讲得很清楚。但我没对他们说,这样的直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所以在压抑的一代中,就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大多数都是年青人,并在召会中有点恩赐的,或已服事的。他们看到一些消极或不对的情形,但在召会中不敢言。他们是不敢去与同工们交通的,因为有自己的一点想法,一点看见,一点建议,往往统统被打回去;就是你们要顺服身体的交通,召会里领头的怎样定规就怎样行,你们不能有自己的想法,你们来交通,都是在发表个人的意见。于是,这批压抑的一代,就在顺服和执行中,天天压抑着服事。一天过一天,有的人要么被作成机械人,要么被压抑着冷淡退后,也无追求主的心。因为他们觉得无法改变现状,他们的建议也不会被采纳。

以往有些胆大的,他们对本地实行就提出一些建议。当他们来与我交通时,我就提醒他们:“你的建议和方案确实很好,但是你要谨慎,你要去找谁交通要考虑好。因为一不小心,你给本地同工们的印象,就是不听话的,不顺服的。严重的,你就是一个爱发表意见的,甚至是一个异议者。”碰到这些弟兄,我总是再三提醒他们,也不要他们效仿我。因为我所交通的,通常是针对一种普遍的情形,也不会去针对某地,我的负担如此。再则,我的说话并不受限于“那个身体”,因为我不属于某地的。当然,这里的“那个身体”与“基督身体”不是等同的。“那个身体”,更多包含系统和组织的成分,但基督身体完全是属灵的。同时,我每次所交通的,自己能够分辨什么是为着身体的建造,该讲则讲,不该讲就不讲。人若无法分辨,最好就什么都不要讲,否则受限于“那个身体”,自己就成为众人眼中的难处。也曾有人对我说:“弟兄,你所交通的,我都承认那是事实,但我不敢讲,更不敢在网上讲,因为我一讲,可能第二天就有领头的来找我谈话......”。这就是受限于“那个身体”的例子。其实,现今有许多这样的弟兄,他们虽有看见,却无法说什么。

作为我个人,对他们十分关切,所以尽我一点力量,也希望说出他们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,并同时提出国内召会改制初探。但我并没有对改制说得那么具体,我只是提醒国内众同工,我们现今的属灵光景并不比一九八四年前好。那时李弟兄忍无可忍,必须走改制这条路,而我们现在的某些情形甚至比那时还要糟糕。我们不能再沉浸于老底嘉的光景,也不能迷醉于自满骄傲的情形里,更不能无视基督教分裂的路,就是一地多会宗派性质的路。主恢复里的实行并非一成不变的,起码从历史中我们看见有几次重大的改变,所以我们需要正视消极,并有彻底的悔改和自知,然后寻求一个转变。

三、在混乱和迷茫中难以释放

有一种混乱就是一个地方的同工们整天勾心斗角,不干正事。不是抢地盘,就是吵架;不是搞山寨,就是相互攻击。往往越是爱抢地盘和搞山寨的,越是活跃,越是闹得凶。于是,那个地方被弄得乌烟瘴气,只能用“混乱”来形容。信众处在这样的情形里,甚是为难,有些信徒也比较压抑。有时候,别人请我帮忙,向我打听某地召会,寻求聚会。我再去一打听,发现那里竟然有几班人。像这样,叫我把人介绍到哪一班呢?真是好为难,因此缘故,以后我就不再帮忙了。

对于我个人的原则,如果我知道那地有几班人,并且那一班是搞分裂的,除了信徒之间可以保持私下交通,但我绝不会去访问那一班。在现实中,若是一地多会,站在正确立场上的那一班人,很多是处在沉下去的光景。反而,分出去的那一班,或那几班,从来就没消停过,到处跑,到处拉相调,有点本事的就是请海外名人来,或领头的跑去交通或合个影,对外都宣称自己是那地正统或代表那地。而以往有的信徒对我说:“来我们这里看看吧,看看我们这里的召会是多么兴旺!”我在心里说,拉倒吧,再兴旺也是站在宗派的立场上。有些人误以为,那一班很活跃,对外对内都有相调,光景似乎不错,就没有问题了。但李弟兄明明说:“我们承认一个地方召会,不是根据她的光景,乃是根据她的性质和立场。”

在此我又要重申召会正确立场的三个极重要的元素:我们需要基督身体真正的一,以及地方独一的立场(在地理上的),更需要合一之灵的实际。再从主恢复地方召会的历史看,除了三个原因,有后兴起的必要。否则,没经过身体的交通,没带进那地弟兄们的交通里,就另起炉灶的,都属于纷争结党,都属于分裂。哪三个原因呢?第一,原先的离开主的恢复,走回基督教的老路,有必要分开兴起另一班人;第二,原先的从神的经纶岔出去,教导不同的事,甚至是异端教训,有必要分开兴起另一班人;第三,原先的不能容纳清心爱主的人,将不跟随他们的人赶出召会,有必要分开兴起另一班人。再则,我们可以参考倪柝声所说:“如果一个地方教会绝对没有其他公会,那么就可以宣布说,我们是某地的地方教会。以后如果有其他公会来,就是他们分门别类,因为先产生者有优先权。”(这里讲到先产生者有优先权)。

我相信在某些地方,除了以上三个原因,或有特殊的情况。但是,当前国内众召会,凡是一地多会的地方,只要对照以上的三个元素和三个原因,并倪弟兄说过的话,恐怕有许多领头的,就自然升级为野心家或山寨王,而他们那班人所站的就是宗派的立场。其实这个难处很好解决,根本不需要请名同工来调解,也不用再读什么书,众人不妨去对照一下看看,谁是站在召会正确的立场上,谁是站在宗派的立场上,一目了然。如果一个同工真是神的忠心的仆人,真是为着主的恢复的,在镜子面前一照,就显露出来了。凡是不悔改的,不需求合一的,还在那里振振有词的,不是野心家或山寨王,又是什么?

我又发现一个现象:从前我与基督教里的弟兄姊妹打过两年交道,发现他们中间信徒虽在真理上没有高峰的看见,但许多信徒都是很敬畏神的。他们怕得罪神,并喜欢在祷告时悔改认罪。可在召会群体里,历来就是习惯了享受,主耶稣是我们的长兄啊,耶和华又是我们的阿爸父神啊,这给有些人一种感觉,我们与神的关系太亲近了,就是犯错犯罪,神也会赦免的。所以,就缺少了那份敬畏和惧怕。人往往只为自己的冷淡和不结果子悔改,却很难听见为不敬畏神而悔改和认罪。所以我曾经建议,凡是一地多会的地方,聚会所和同工们的家里,在显眼处都贴上一张“审判从神的家起首”,时时提醒同工们做忠仆,还是选择做恶仆?

我也相信,凡是对主恢复有负担的信徒,看见一地多会的光景,都是非常痛心的。处在那种情形之下的信徒,他们中有些人确实是有些看见的。但面对现实的状况,他们要么成为某些领头的私人同工,要么就是在那里一边叹气一边挣扎。这是混乱情形下的压抑一代。另有一种迷茫的,就是当地好像没有什么领头的,虽有服事,但带领者经历尚浅,属灵上看见有限,所以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。有的小排过了多少年仍是那几个人,没一点起色。大家对聚会只是像赶礼拜,形式而已,对属灵的事都越来越冷淡。所以那里即使有愿意为主摆上的,长期下去,也只能得过且过,灵里压抑,难以释放。更谈不上多么追求主,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再怎么追求,真要投入到服事中去,毫无用武之地,别人都跟不上,甚至没有响应的,好像现状就是这样了;就这样吧,聚聚会读读一年七次特会信息就行,再折腾还是这样啊!

小结

最后,我对当前国内召会中的压抑一代,交通并建议:

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数都是有心追求主的人,因为没有追求的,才不会压抑呢!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数都是对主恢复并对倪、李之职事爱护的人,甚至有的人满了负担的,否则也不会压抑。但我确切地感受到,你们中大多数都是在属灵上有些看见的,并且是有些文化的,或说是聪明的人。虽然当前压抑,但我也感觉到主恢复的未来仍然是你们的,因为神永远不会使用机械人,你们才是转变老旧的新兴力量,并是神赐予召会属灵的恩赐。

无论在什么时候,什么环境和情形下,我们都要知道倪柝声和李常受这两位弟兄的职事,其重点之一就是灵与生命。若拿掉这个,就没有什么值得提说的了。我们有思想有想法,在我看来都是好的。可在一种无奈的压抑状态下,我们还需要磨去一些东西,这也是神藉此来成全我们,否则我们将来不但没有用处,而且谈不上转移时代。倘若只凭着一点看见和聪明,做改革者,也是不对的,甚至可能就是“捣乱的”。

但在现今这种情形下,我建议每一位压抑者,不要死在压抑之中。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个人的追求,读书也好,研经也罢,并且我鼓励你们操练写作。因为现今能说的太多,反而能写的太少。但肯定一点,能写的大多都是具有独立思想的。你们有什么消化,有什么吸收,有什么看见,可以写出来,不要只是学会复制粘帖。像这样,长期积累,这不但是一种压抑下的释怀,而且对你们的属灵方面,会有飞跃式的增长和进步。不妨一试。

(埃辰,2018年7月1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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