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百克与倪柝声,以及访台造成的难处

整编|时代职事 • 2018-05-07 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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宾路易师母与史百克

倪柝声的《属灵人》这本书,众所周知,但这书百分之八十的内容是取自宾路易师母的著作。宾路易师母是二十世纪一位属灵造诣很深的人,她得慕安得烈许多帮助,对基督的死主观一面,有相当深切的认识。所以,在倪柝声时代,凡是追求主的人,都尊敬、推崇宾路易师母这一份。

宾路易师母在五十岁左右,得着一个青年同工史百克。他比宾路易师母约年幼二十岁。他们同工的时间并不长久,以后史百克离开了宾路易师母,自己开始聚会。之所以离开,据他自己讲,是因为宾路易师母把主的桌子和受浸完全灵然化。宾路易师母觉得,受浸不需要有实在的水,只需要经历圣灵,就是真正的受浸。主的桌子也是这样。此外,史百克也不大赞成宾路易师母是姊妹作头,所以就离开了。

史百克与倪柝声

一九三三年,倪柝声应邀回访弟兄会,在英国,他拜访《救知乐》的作者卡亭-乔治,同时去拜访潘汤和史百克。然而,弟兄会的人很不喜欢倪柝声这样行。因为潘汤是极力反对灵恩运动的,也承认撒旦是在人的肉体里。而史百克曾经是宾路易师母的同工,在他们看来,宾路易师母是交鬼的(支持得救的人能被鬼附)。因着倪柝声留在史百克弟兄那里擘饼,弟兄会的人发现,就回去报告,并认为这是极大的罪恶。虽然他们对倪柝声感到不悦,但还是一路陪送完倪柝声在国外的行程。

一九三五年,因为倪柝声感到在灵命上需要有一个突破,就定意去英国看望史百克求得帮助。在动身离开中国前,他打算在烟台度完夏天再启程。结果在那里遇见巴若兰小姐,藉着巴小姐的帮助,倪柝声在他个人祷告时进入了圣灵浇灌的经历,他的灵得到更新。随后召开特会,就取消欧洲之行。

一九三八年二月,倪柝声第二次访问欧洲。五月到达伦敦。这次,他不再去访问弟兄会,而直接到史百克聚会的地方,住了一年多。其间七月二十二日,倪柝声与史百克同赴开西大会。在那里聚会的人,因为和倪柝声交通过、听他讲过道,所以都相当尊敬他,也都从他得帮助。

住在伦敦时,倪柝声觉得,历来在东方的弟兄们,都相当接受史百克属灵职事的一份,但他们在教会的实行和认识上有所缺失。为使东西方能完全的平衡,并一同为着主的见证,他就有负担,将关乎教会的异象和实行方面的事,交通给史百克及英国的弟兄们。然而,他在那里试了再试,交通未能顺畅。因此缘故,他就把《工作的再思》翻成英文,书名为“Concerning Our Missions”。翻译工作得巴若兰小姐等人的帮助而完成(巴若兰小姐已转到地方教会),并在史百克的书室出版了。出版之后,史百克发现书里讲到关于教会、立场这些事,是他所不能接受的,就要求这本书一定要修改,否则不能再出版。

史百克第一次访台

一九五五年一月,有位弟兄从海外来信,向远东各处召会推荐伦敦的史百克。在马尼拉和香港的召会,也同时收到这位弟兄的推荐信。虽然倪柝声两次到欧洲,都接触过史百克,尤其第二次去,他在那里住了很久;他很称赞史百克属灵的那一份,但他从未邀请史百克到中国访问。因为史百克在生命的原则和属灵方面,有相当的认识;对基督的身体在复活里,也有相当的看见。然而,对于教会的实行,以及如何在教会立场上有实际的建造这类的启示,他不只没有,还坚决拒绝并反对。也因着弟兄会的到访,曾经带来难处,所以在私下的谈话里,李常受问:“为什么不请史弟兄来呢?”倪柝声只说了一句话:“时候还没有到。”这句话实在有智慧。

 当张郁岚和张晤晨收到那封推荐信后,他们就来对李常受说:“我们请史弟兄来吧!我们在属灵方面,总是需要他一点帮助。”李常受说:“弟兄们,现在是一九五五年的年初,我刚刚接到史百克弟兄的《见证报》,他在这一期的《见证报》里,大大方方地登了一小段文本,正式向那些寄给他圣诞贺卡的人道谢。我们对人的认识不在大事,乃在小事。这虽是一件小事,却给我们看见,史弟兄所处的地位和态度,与我们是有相当出入的。我们对圣诞节一概拒绝,但他竟然在他的《见证报》里,正正式式向送他圣诞卡的人道谢。既是这样,不如不请。你请他来,若是摸这些外面的事,意见就会出来,那会损伤我们和他的交通。弟兄们,我们从倪弟兄那里,得知史弟兄对属灵的事、对基督身体在复活里的原则,都有深刻的认识,但是他对召会的实行、立场、实际的建造,不只不讲,甚至是反对、拒绝。我们若是把他请来,在这些事上有了争议,就是个大亏损;对我们是亏损,对他也是亏损。倒不如保留现况,对大家都有益处,看看他的书,得些帮助就很好了。”

两位张弟兄接受了,可过了两周,他们又来见李常受,觉得在属灵这份上需要帮助,应该请史百克来。这一次,李常受觉得不能再说什么,因为弟兄们既然感觉在属灵上需要史百克帮助,他一直不同意也不好,所以他就说:“你们既是这样觉得,我们就请吧!”于是,他起草写了邀请函,二位张弟兄和他一同签了名字。同时,附上一封信给菲律宾的负责弟兄,说明那位弟兄推荐史百克的原委,若是他们觉得合式,也可以签上名字,并将邀请函转至香港给魏光禧。李常受另外附信给魏光禧,说,若是他赞成,也请他签上名。邀请函就正式发出去了。史百克收到信函后,自然十分欢乐,因为那时,他的工作正值为难之际,忽然,远东为他开了个大门,怎不叫他喜乐?其实,弟兄们交通的最终结果,乃是只接受史百克属灵一面的帮助,最好不要提召会实行的问题。因为这一点倪柝声曾经和他谈得很透彻,他们都无法谈通。

到了秋季,史百克就来了。他先到香港,李常受正在那里有四周的训练,刚要结束,就给他几天特会讲道,然后他们一同回到台湾。史百克在台湾住了不到一个月,只交通属灵的事,谈属灵的原则和生命,完全不过问召会立场、召会实行的建造等类的事。期间,差不多都是李常受替他翻译的。这次的结果相当好。史百克非常开心,和陪同他来的女婿金弥耳医生(Kinnear)拍了一些照片,回到英国,再去美国,到处放映那些照片,替地方召会作宣传。他很高兴,弟兄们也喜乐,所以就判定再度邀请他来。

史百克第二次访台

一九五七年年初,史百克第二次访台,停留六周,有特会和训练。此次训练,是台湾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,人数超过五百。全台湾各处召会的长老、同工、执事、和一切有心学习事奉的,都来参加了。另外还有些海外客人,来自英国、美国、丹麦和香港。

有一天,有位同工,就是后来在台湾闹事的领头人之一,他来向李常受提议,安排一个早上,让所有同工和史百克有交通。于是,他们就在工人之家,有了一次交通聚会。聚会中,这位同工第一个站起来,请史百克发表他对访台的观感。史百克的回答叫人大吃一惊。他说:“你们当兵的弟兄们,怎么还没有出会所的门,就把帽子戴上去了?”李常受非常惊讶这么一个属灵的人,这么一个属灵的职事,怎么会摸一个戴帽子的问题?

在史百克提出这个问题后,杜焕章回答说:“史弟兄,恐怕你不知道东方的风俗。在这里,军人到处都是不脱帽的,但弟兄们来聚会,是根据林前书十一章的教导,脱下帽子;等到聚会结束,一宣布散会,就把帽子戴上了。”杜焕章的话一讲完,史百克就很强地说:“你们是跟随风俗呢,还是要跟随圣经?”接着,他又说:“你们这个擘饼,散漫无章,既没有主持的人,也没有一条路线。”众人都闭口无声,没有人再谈下去,这个交通聚会几乎是不欢而散。

在屋子里不戴帽子,是英国的风俗,并不是圣经的教导。圣经里是说,男人祷告、讲道,不可以蒙着头(林前十一4)。弟兄们所行的,是照着圣经,而史百克照着英国的风俗来定罪,并不公道。再则,史百克摸军人戴帽子这件事,是一个极大的错误。这就像吃肉的定罪吃蔬菜的,或吃蔬菜的定罪吃肉的。另有一天晚上,几位长老和海外来的客人,共十几位弟兄,在从前北楼的长老室有交通聚会。有位弟兄忽然说:“请问史弟兄一件事,在台北这里有五个奉主名聚会的地方,这五个地方哪个对,哪个不对?”李常受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,但又不能不翻译,只好照翻。这个问题正好给史百克机会,来打击召会立场的问题。先前在工人之家,一百多位同工和史百克谈话时,他开头就说:“我第一次来看见一些事,但是我不说,我是准备再一次来才说。”所以,他是有备而来,要打立场的问题。他回答那位弟兄说:“这几个召会没有一个对,都是相对的对。”弟兄又问:“请问史弟兄,相对的对,相对什么呢?”史百克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说:“谁基督的身量多,谁对得多。”意思是以基督的身量为准则。弟兄们都不说话,当时李常受作翻译,也不便讲话,他只采取不干预的态度。

再有一个晚上,众人又聚在一起。当然,众人里面都知道有个故事,并且这个故事背后有个很难解的结,谁也不愿意去摸,所以都静默无言。这一次,李常受觉得他不该再不干预,应当表示他的态度,否则只让张晤晨、张郁岚和史百克应对,很对不起他们。在众人静默之后,他开口说:“史弟兄说一个地方的聚会,对与不对,或对多少,是以基督的身量为准则。我们的弟兄这两次来,对我们讲道时,很推崇麦尔博士(F.B.Meyer)。我也读过他的书,得着相当的帮助。没有疑问,他是有一份基督的身量,但是我愿意请教,他一直到死,是在什么地方?他一直到死,都留在史弟兄所定罪的组织基督教(Organized Christianity)里。那么,能不能根据麦尔博士身上那份基督的身量,说他所在的那个组织基督教,是相对的对?”这个道理很清楚,史百克若说是相对的对,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;因为他一面定罪组织基督教,一面又说,对得多或少只看基督的身量就可以。

当时,李常受的态度很客气,话语温柔而沉重,所以没有一个人讲话。有一位丹麦来的弟兄,他很聪明,坐在一个高椅子上看光景。李常受看他们都不讲话,他又接下去说:“这三百年来,凡注意内里生命的人,许多人都从盖恩夫人得着帮助。谁都承认她的确有一份基督的身量;她不只是有一份,而且她那一份相当可观。今天在座的人中,我不相信有一个人,他基督的身量比盖恩夫人还高。那么我请问,盖恩夫人在哪里?她在天主教里,在我们大家都定罪的天主教里。我们能不能因为盖恩夫人有那样高的基督的身量,就因此说她所在的天主教,是相对的对?”

李常受说完这话后,没有人回应,他就继续说:“这是历代基督徒的实例。现在我们再从圣经找出个例证。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,照圣经的记载,他们中间最属灵的人就是但以理。当被掳的以色列人回耶路撒冷时,若是在他们中间有一个传道人站起来,告诉大家,在耶路撒冷和在巴比伦,没有什么两样,全在乎你属灵的身量。那么就但以理而言,谁也不比他属灵,但他没有回耶路撒冷,他还在巴比伦,所以是不是只要属灵就可以了?”这时他问那位看光景的丹麦弟兄:“弟兄,你看这个传道人怎么样?”他没有回答。李常受就接下去说:“属灵程度是一件事,你所站的地位又是一件事。但以理所以没能回耶路撒冷,是因为时间不许可。他虽然没有回去,但是他把窗户开向耶路撒冷,一日三次跪下祷告神。那开启的窗户,就代表他的心情。他的心是向着耶路撒冷,他是要回去的,这是圣经的记载。”

在这次交通后的次日早晨,照样是训练聚会,会中史百克说到基督,说到一个地步,脸色变了,声音也高起来了,他公开反对召会立场,并且说:“你们把基督弄成小基督,把召会弄成小召会,就是要适合你们这个立场。”李常受站在他旁边作翻译,心中一凛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翻出来了。那时,他里头真是痛,真是难过。散会后,他从会所走出来,有位弟兄跑来问他:“李弟兄,发生事情啦?怎么一回事?”他不便告诉那位弟兄,只说:“安静、安静,慢慢来。”那时,弟兄们为了接待史百克夫妇,和从美国、丹麦来的几位客人,特别在临沂街附近买了一所房子,装修整齐,接待他们。同时,安排三位姊妹照顾他们,尽力照英国人的规矩,下午三点多也有下午茶。

当天下午茶时间,李常受里面觉得应该去看看史百克,他就去和他们一同饮茶。用过下午茶后,其他人一个个都告退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他就对史百克说:“我下午来,是愿意让你知道,我们直到现在,对你个人还是非常尊敬,对于你的职事还是非常推崇。请你安心。”他是恐怕史百克这样一闹,这五百多人的训练就成了泡影。不料,史百克听了之后竟然若无其事地说:“有什么不对么?”李常受就对他说:“从这几天接触谈话,我们看出来,你对我们非常注重召会的实行,特别是关于召会的立场,很不以为然,但是不要因这事起了嫌隙,我们对你还是很尊敬,对你这份职事还是很推崇,这是我来的目的。”史百克拍拍李常受的肩膀,说:“弟兄,请你告诉其他的弟兄,我和他们一样,一点也没有问题。”李常受回头就把史百克的话,告诉张晤晨和张郁岚。他们心知肚明,这些都是英国人的外交手腕。当然,后来的日子,史百克很谨慎,不再谈召会的实行和立场的事;李常受更是尽力不谈,他曾劝过弟兄们,不要再问关于召会实行、召会立场的事,因为那是谈不通的。

之后,史百克就离开台北去香港,在那里也有聚会,他希望李常受能陪他去,再为他翻译。李常受觉得无论如何,史百克比他年长十多岁,又是远来的客人,既如此表示,他就愿意同去。过程中,史百克几次邀请李常受去访问伦敦贵橡(Honor Oak),就是他尽职的地方,但李常受没有立刻回应。

关于史百克的这次来访,给地方召会造成了难处。他认为地方召会所走的这条路,各方面都好,只有一件事不对,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,就是召会的立场,也就是召会的实行。他拒绝地方的立场,不仅定罪立场,而且厌烦立场。他的论调一出来,就鼓励了那些倾向独立,愿意自由行动的人;换句话说,这就是无形中鼓励人分裂。在史百克离开后,同工中发生难处,有位领头的,极其推崇史百克,持不同的观点,就引起他与其他弟兄们激烈的辩论。后来,这位弟兄于四月份离开台湾。一年后,李常受应邀访问英国顺便去看望他,他说,当飞机从台北起飞往香港时,他里面的流就切断了,一直没有恢复。

另外,有几个青年同工(徐尔建、史伯诚、魏建章、何广明、林三纲)受史百克来访的影响,里面开始有了异议。早在一九五三年,他们都在台北三会所,有个特别的追求,就是追求史百克所有的信息。他们的追求不过是个表面工夫,实际上是形成一个小组,以后想用史百克的东西,来反李常受。他们都从大陆过来,弟兄们很看重他们,并愿意成全他们,后来他们也被安排在台湾各地召会服事。然而,他们并不知足,因着高傲而被仇敌利用。在上海时,他们是受过李常受带领,有的甚至在倪柝声恢复尽职前,从未见过倪柝声,但他们后来背叛时却在各地声称是受倪柝声带领的。

其实,在史百克第二次来台前,问题就已经潜伏在他们中间。并且,在史百克离开后,就写信给他们中的徐尔建,他在信中说:“我非常坚守基督为召会的根基和基础,也坚信凡在基督里并在基督这根基上聚会的,都是在召会的立场上。这并不是说他们个个都明白召会的全部意义,但无论在哪里,只要有基督在其中,那里就有祂的召会,即使仅仅是两三个人。”若是如此,举例来说,台北有六万圣徒,那么是否可以有二万或三万个召会呢?那是什么东西?那就变成百足虫了。不错,在马太福音十八章二十节,主是说,无论在哪里,若有两三个人被聚集到主的名里,主就在他们中间;但那不能构成召会。因为十七节也提到,当两三个人不能解决犯罪之罪人的问题时,就要告诉召会。可见,两三个人和召会,并不是同位语。史百克这个说法是扰乱听闻,叫认识不够的人受蒙蔽。然而,后来徐尔建写信给李常受,就摘录史百克的这段话,来支持他的异议。

对此,李常受认为,史百克有他一定的道德水准,他并不是居心来破坏主的恢复,他有他属灵的看法。他虽赞成只要有两三个人奉主的名聚会,有基督在其中,那里就有主的召会。但他不应该根据他个人的属灵看法,也因着无法接受地方召会强调“地方”的立场,来写信给地方召会的青年同工,表达他的异议,而造成地方召会中间的难处。


 内容来源于李常受《历史与启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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